第319章:纸牌屋(1/2)
三月三的新书来得毫无预兆。
没有预告,没有连载前的吹风,甚至连陈编辑那边的口风都严得像铁桶。
报童在街头扯着嗓子喊出“三月三新作”的时候,茶楼里正在喝早茶的老茶客筷子悬在半空,冰室里叼着吸管的年轻人抬眼往街上看,电车司机探出半个身子,硬币已经捏在了指间。
当天上午,连载版面的报纸在旺角售罄,油麻地加印的三千份在午前卖空。
中环写字楼的茶水间里,几份报纸被人从一张桌子传到另一张桌子,边角卷了起来,咖啡渍印在标题旁边,但没人舍得扔。
报纸上印着四个字:《纸牌屋》。
副标题是一行小字——“你以为是你在出牌,其实你只是牌局上的一张牌。
翻过来,底下全是灰。”
这不是侦探。
这是一本关于钱的故事,关于伪造、操纵、空壳公司、虚假财报、内幕消息和庞氏骗局。
写的是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女孩,用一本假账本,撬动了华尔街和时尚界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也揭露了资本主义看不见的角落,还有白人的高高在上,另一种纸醉金迷的“傲慢与偏见”。
书中的故事从德州的玉米地开始。
【凯瑟琳躺在农场的破床垫上,嘴角结着血痂,左脸肿得眼睛只剩一条缝,肋骨断了一根,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拿刀在肋条之间剜。
护照被农场主锁在铁皮柜子里。
但她护照是假的,花三百美金在蒂华纳买的。
在边境线排队的时候,那个卖护照的人拍着她的肩膀说:“这就是你。
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人了。”
她信了。
当时,她甚至不知道那本护照上的名字应该怎么念。
凯瑟琳翻过带刺的铁丝网跑出去,手背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滴在干裂的泥土里,她也没有停。
深夜,她推开一家二十四小时加油站快餐店的门。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亚裔混血的女孩,黑头发,浅褐色眼睛,名叫林恩。
见到来人是个金发碧眼妞,亚裔女孩偷偷把枪退回抽屉里。
凯瑟琳用她那不流利的英语问能不能找一份工作。
林恩回:“这里不招人。”
凯瑟琳正要转身,林恩却叫停了她,并递给凯瑟琳一把储藏室的钥匙,说:“暖气片在墙角,今晚你可能待在那里,十二点之后会嗡嗡响,习惯了就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第二天早上,农场主的人找上门了。
两个穿牛仔靴的男人站在快餐店门口,其中一个敲了敲柜台,问林恩有没有看见一个墨西哥来的女孩。
林恩三言两句把人打发走了,还卖了一份鸡肉卷。
凯瑟琳忍不住问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林恩耸了耸肩:“我十二岁的时候也曾像你一样站在一间超市的门口。
当时有人给了我一把钥匙,我一直在找那个人,想谢谢她。”
那天下午,她们坐在储藏室的地板上,面前摆着两罐啤酒,罐子是冰的,从后厨冰箱里拿出来的。
凯瑟琳拉开拉环,啤酒的气泡涌出来,溅在她手指上,凉丝丝的。
她们开始用生疏的英语和磕磕绊绊的西班牙语交换各自的过去。
凯瑟琳说她来自墨西哥。
一个连地图上都不一定找得到的小镇。
在她十五岁那年,父亲被杀了,因为不愿意把地卖给一个与帮派集团关系密切的人。
一年后母亲也死了,死于一场没有医生、没有药、也没有钱的病。
她被一个远房亲戚带到了边境,那个人收了她仅剩的积蓄,把她交给一个蛇头。
蛇头带着一群人在夜里翻过边境线,走了三天三夜。
到了美国之后,“远房亲戚”把她卖给了一个农场主,她欠了一大笔“偷渡费”,利息翻得比工资涨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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